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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第十七章

2019-06-07 23:38

  “索妮娅不会反对,由嘉尔卡穿上这双靴子。”瓦斯科夫说。

  “我的家乡在乡村,我们那儿的年轻人都喜欢参加纳粹,当一个党卫军。”

  瓦斯科夫回过头,姑娘们早已经齐刷刷地坐在那里。

  “是。”

  里莎第一次感到了丛林的可怕。她紧紧抱着双膝,边喊着准尉的名字,绝望地放声大哭。突然,她仿佛听到从月光辉映下的沼泽地上传过来瓦斯科夫的歌声:

  女兵们严肃地排成一行,听候准尉的调遣。

美洲杯在哪投,  “我留下和您一起掩护。”索妮娅说。

  也许是什么时候错过去了。里莎焦灼地想。可她实在不愿再跑回去找了,这一路可把她累坏了,而且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个没完,连口热粥也没有,里莎觉得自己的力气一点点都往外漏掉了。而且天就要黑了,没有时间耽误了。

  热妮亚发现了丢弃在一旁的《普希金文集》,她俯身捡起来,递给了准尉。

  “准尉同志。”索妮娅轻声示意瓦斯科夫,德国人有动作了。瓦斯科夫看过去,果然,对岸树丛中的枪口慢慢地撤了回去。

  “咱们要在地图上做个标志,战争结束后,好来找她。”瓦斯科夫拿出军用地图,在上面标好了标志。他回头看见嘉尔卡仍旧穿着桦树皮鞋,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皱起了眉头。

  瓦斯科夫挥挥手,让索妮娅别说了。忽然,河对岸的树丛晃动起来,两个德国兵前后爬出了树丛。

  热妮亚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被瓦斯科夫满身的腾腾杀气惊呆了。她想劝住瓦斯科夫,却又知道,此时此刻,没有人能拦住这个完全丧失了理智的俄罗斯男人。

  “嗯。”热妮亚的回答是肯定的。

  他们手挽手,满怀着忧郁,

  对面的小山上树枝摇曳,人声笑语。

  丽达颤抖着又抬起索妮娅另一个膝盖。

  丽达冲了上来,问热妮亚:“准尉同志呢?”

  热妮亚流着泪掏出自己的手绢,一点一点地为索妮娅擦去脸上的血污。瓦斯科夫抱着一大堆刚砍下来的松树枝走了回来。他在石坑里铺上柔软的树枝儿,然后半搂半抱地托起索妮娅,轻轻地放在松枝上。

  基里亚诺娃一直守在玛丽娅家里,电话铃声一响,她迅疾地抓起话筒:“报告三号,小分队仍旧没有任何消息。”

  瓦斯科夫满意地看着恢复了正常脸色的热妮亚,说道:“现在,我们去找索妮娅。”

  “你是个职业军人,是个伞兵。”“眼镜”提醒着“蓝眼睛”.

  德国兵选择了一个巨石的空地,点上了篝火,德国兵围着篝火,躺在地上。指挥官坐在篝火边,审视着手里的地图。

  “她是不是走错了路?”瓦斯科夫怀疑地说。

  “德国鬼子?”热妮亚急切地喘着气。

  “眼镜”摇摇头,示意他少安毋躁。砍树的声音停止了,“眼镜”又举起了望远镜。

  瓦斯科夫俯身从岩石上一跃而下,不偏不倚,正好压在后一个德国兵身上。他两腿紧夹着德国兵的胳膊,左手抓住他的头发,把头往后一扳,锋利的刀子对准德国兵伸长的脖子一抹。德国兵像绵羊一样地引颈就戮,根本来不及喊叫,只能嘎哑地喘着粗气,带出一股股鲜血。

  瓦斯科夫沉默地望着远方。如果他的目光可以穿透森林,那么他就能看到里莎一路从小松林里跑了出来,冲到空地上后她停了下来,辩认完方向之后,又撒欢地跑起来。到了溪流边上的时候,里莎站在岸边,看着湍急的流水犹豫了一下,就纵身跳了进去。可里莎不知道这条溪水并不深,充其量才刚刚没了她的膝盖。这让里莎自己都笑了。她大步地趟着溪流,向对岸走去。

  “你到哪儿去,战士古尔维奇?翻译同志……”没等瓦斯科夫说完,索妮娅已经跑走了。瓦斯科夫顺着索妮娅跑去的方向望去,她蹦蹦跳跳地已经到了山底的树林。

  热妮亚已经上岸了。她安详地穿上她漂亮的绸子衬衣,但无论如何也扣不上衬衣的扣子,她的手一个劲儿地哆嗦着,简直没有一丝力气。热妮亚把满头的金发甩到肩后,弯下腰,脱下湿透的衬裤,整整齐齐地晾晒在大青石上。然后她扶住青石,身子一歪,顺势坐了下来。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随意。只有颤抖的手出卖了她。

  索妮娅至死也没闭上她那双大睁的眼睛。

  瓦斯科夫不知所措地贴近热妮亚坐了下来,呆呆地看着热妮亚。热妮亚突然转过来,一把抱住瓦斯科夫,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美丽的脸庞。她把头埋进瓦斯科夫的怀里,闷声闷气地啜泣着。索妮娅和嘉尔卡悄悄地围上来,丽达也绕了过来,都默默地注视着颤抖的热妮亚。

  “蓝眼睛”的目光在月亮的折射下显得分外有神,他伏在地上。看着小溪对岸的树林。

  躲在林子里的“眼镜”和“蓝眼睛”突然听到从另一侧传来的叫喊声,这让他们大惊失色。“眼镜”把望远镜移向发出叫喊的方向仔细侦察,然后爬起身子,向林子的另一边悄悄潜去。“蓝眼睛”警惕地紧紧地跟了上去。他们钻到面向溪流的方向,把自己隐蔽好,趴在地上抬起望远镜。

  瓦斯科夫松开德国兵的头发,跳起来,向前面那个粗壮的德国兵扑去。粗壮的德国兵已经转过头来,本能地顶住了凶猛扑来的瓦斯科夫,与他扭打在一起。两个人在地上翻滚着,进行着殊死搏斗。

  如果能够的话,瓦斯科夫很希望自己有能力回答这个问题。里莎是个能干的姑娘。瓦斯科夫想,她是林子里长大的人,一定会像聪明的狐狸那样,把自己安全地弄回营地的。这一点,她可比其他姑娘们有优势。

  穿过了松树林,小分队来到了廖共托夫湖边。湖岸巨石嶙峋,苔藓斑驳,泛起的湖波轻轻地拍打着岸边。月光泼撒在湖面上,显得更加皎洁,明亮。

  “您总是那么金贵。”嘉尔卡半是嘲讽半是羡慕地说。

  “我看大家的。”

  瓦斯科夫沉思着:“他们想过河。”

  瓦斯科夫拎起皮靴,放到嘉尔卡身边,严厉地说:“我命令你!”

  虽然不情愿,女兵们还是服从了命令,跟在波琳娜和安德烈身后,向村口走去。

  对危险一无所知的索妮娅全神贯注地辨认着,她没有费太大的气力,就找到了刚才点篝火的地方。她绕到瓦斯科夫坐的地方,看见烟荷包仍旧静静地躺在青石上,立刻欢喜地把烟荷包一把抓在手里,掉过身子往回跑。

  晨风中,两个女人默默伫立着。

  “眼镜”发现了“蓝眼睛”的怯懦,用脚狠狠地踹了他一下。“蓝眼睛”突然发疯一样从索妮娅正面扑了上去,一下骑在了索妮娅身上。

  女兵们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情景,没有人上前,也没有人离去。

  “能不能休息一下?”热妮亚喘着气把后半截话讲了出来。

  “回去吧。”安德烈的声音颤抖着,央告着。见玛丽娅还是一动不动,他又说:“他们还没有消息,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瓦斯科夫低声数着德军的人数:“一、二、三、四……”

  “蓝眼睛”探头探脑地走出森林,放下手上的炸药,点了一根烟。然后他向后面做了个手势,“眼镜”跟着急匆匆地走出来。远处忽然传来一种奇怪的响动,“眼镜”立刻警惕地蹲下了身子。

  “嗯?”瓦斯科夫回过头来,一脸的警觉。

  索妮娅的目光从树丛后面露出来,一直紧张地盯着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德国人,当她发现他们退回了林子,拔腿就往来路上跑去。

  瓦斯科夫单膝跪下,小心地把伤口处的军服揭开——索妮娅白晰的胸膛上,深色的刀口还突突地鼓着血泡。

  “哎ィ来了!我马上就来,别急……”瓦斯科夫突然抬起头,大声呼应着热妮亚。他用肩头将一棵躺在身边的枯树用力一顶,枯树顺着山坡滑到水中。瓦斯科夫把手枪插进裤兜,飞快脱掉军服上衣,跳了出去,向河边冲去。

  在瓦斯科夫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一双有着特殊花纹的靴底和索妮娅苍白的脸庞,他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不由自主地摸着腰间的匕首:  “你落在我手里,我保证让你一声也叫不出来……哼,一声也叫不出来。”

  “他们说些什么?”

  星星们动也不动,

  瓦斯科夫叼着烟卷,老成地说:“这是回去报告了,一会儿,他们还会来的。”

  “那么说,你猜对了?”

  “一层黑色的幕布,你永远不知道在那层幕布后面藏着什么?”

  “眼镜”把“蓝眼睛”扶了起来。那个粗壮的德国兵顺手捡起了甩在一边的烟荷包,掖进了自己的兜里。

  热妮亚又一次浮出水面,大声叫着:“伊凡,你在哪儿啊。快来呀,我要淹死了,哈哈……”

  ……

  瓦斯科夫的望远镜对准了两个德国人,他喃喃自语道:“没错,一个蓝眼睛,一个戴眼镜……”瓦斯科夫的手向后伸去,碰到一个滚圆的膝盖。热妮亚从他身边冒出来,把嘴唇贴在他的耳朵上:“我看见了。”

  “明白了。”

  玛丽娅依旧孤独地站立着,整个人已经被早晨的露水打湿了。波琳娜和安德烈走到玛丽娅的近旁,波琳娜把面包盘子递给了安德烈,他往前走了两步,低声唤着:“玛丽娅,玛丽娅,回去吧。”

  “明白了。”

  无计可施的波琳娜只得独自返回村里。眼泪不断地涌上来,将她的面颊打得湿漉漉的。“她疯了,她真的疯了……”波琳娜喃喃自语着,将双手伸向天空,凄楚地呼喊:“救救她吧,救救她吧,可怜的玛丽娅!”

  文集的封面上有一道深深的刀口。瓦斯科夫指着刀口,说:“这是第一刀,诗人替她挡住了,她喊了出来,可是……”

  “嗯。”

  撕开的衣服里面露出了一片白晰的胸膛,高耸的乳峰——这是一个女人!

  “哎!伊凡,伊凡纳奇,把大车赶过来……”丽达扯起嗓子向远处呼喊着。

  默默无言地走到了河边——

  瓦斯科夫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一沉,对索妮娅说:“谁让你跑到这儿来的?快,回去。”

  ……

  瓦斯科夫的担心成了现实。

  “我又不是算卦的,奥夏宁娜。十个人在吃饭,两个人放哨,我亲眼看见了。剩下的,我想是一支侦察小分队,去摸清我们的底细。”

  “蓝眼睛”和“眼镜”两个人手里没提着炸药,手执冲锋枪,眼睛不断在搜索着,慢慢朝河边摸去。

  瓦斯科夫背靠着一颗大树,掏出那个绣着字的烟荷包,从里面仔细地捏出一点烟叶放进纸内,然后把烟荷包放在旁边的青石上。他卷好烟点上,想了想,又从嘴上把烟拿下来,递给丽达:“你要撑住,千万不能趴下。”

  “你听。”“眼镜”示意“蓝眼睛”倾听。

  向后一看……岸上清晰可见,

  “来了。来了。”索妮娅紧张地说。

  瓦斯科夫费力地把德国兵沉重的身体推到一旁,坐了起来,冲着热妮亚,连说了三遍:“好样的,康梅丽珂娃。”

  “也许还没有。”

  热妮亚捂着嘴,泪水已经无法抑制地淌了下来。

  “顺——山——倒——哟——”瓦斯科夫像个真正的伐木工人那样,撩着嗓子吼叫起来。

  风,仍旧低拂着。

  “当然了。”“蓝眼睛”翻过身,看着“眼镜”,问:“难道你不是吗?”

  “康梅丽珂娃,跟我来,其余的人都在这儿等待。”瓦斯科夫的声音都变了。他仿佛听见被放大的心脏跳动的声音,缓慢而又沉重。瓦斯科夫什么都顾不得了,疯狂地向山下奔去,热妮亚紧紧地跟在了他的后面。

  “有动静了吗?”热妮亚问。

  “我去拿。”索妮娅已经站了起来。把书掖进怀里。

  里莎跌跌撞撞从丘陵上跑下来。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她站立不稳,结结实实摔了一个大马趴。这一跤可跌得不清,里莎只觉得眼前金星乱蹿,半边脸也火辣辣的疼,好像被蹭破了皮。倒霉的是膝盖,又酸又痛,差点害得里莎爬起来又摔上一跤。

  粗壮的德国兵往后倒去。

  山上,索妮娅小声地向准尉报告道:“他们走了。”

  瓦斯科夫收住脚,对身边的丽达说:“快赶上了。”

  看着瓦斯科夫脸上贴着的小纸片,姑娘们发出吃吃的笑声,一副从来没见识过男人刮胡子傻样。

  已经攀住了对岸的山崖……

  两个德国兵又蠢蠢欲动。“蓝眼睛”走到河边,刚要准备过河,砍树的声音又戛然而止。“蓝眼睛”回头看着“眼镜”,“眼镜”冲“蓝眼睛”招招手,“蓝眼睛”又撤回了树丛。这时林子里传来热妮亚的喊叫声:“喂——丽达——”

  “去吧,叫她们过来,和索妮娅告个别。”瓦斯科夫说。

  他爬着离开了前沿,一路钻到了姑娘们视线不太顺畅的地方,这才站起身,躲在一株大树后面小便。他仰头向大树的树梢望去,好像发现了什么。解决完问题,瓦斯科夫抽出腰上别着的斧子,吭哧哧地砍起了这棵大树。

  “不,不,不。”嘉尔卡浑身哆嗦。

  波琳娜紧紧裹住一条羊毛披肩,心情复杂地望着雕塑般的玛丽娅。她走到玛丽娅身边,柔声细语地劝慰她回家。玛丽娅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甚至不认识眼前的波琳娜。她面无表情伫立在晨风中,只是一味地眺望远方,好像那里随时都会走出她在等待的人。

  “那你呢?”嘉尔卡问到同一问题。

  德国兵老老实实趴在树林里,没再活动。“眼镜”始终盯着河对岸,“蓝眼睛”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推推“眼镜”:“我先过?”

  里莎,里莎

  “蓝眼睛”也慢慢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通过声音判断着。两个人悄声嘀咕了一会儿,重新拿起炸药包,慢慢地退回了林子。

  “我不是心疼你们,我是担心,万一里莎没把……”

  “这说明,他们的心里比我们还害怕。为什么呢?”瓦斯科夫又准备长篇大论了。

  瓦斯科夫看了看手中的枪,又把枪悄悄地放回枪套,顺手抽出了匕首。德国鬼子已经暴露在稀疏的林子中,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只是快速地移动着。瓦斯科夫看着德国兵的步距,心里默默地计算着他们的距离。

  “就我一个人留在这边?”丽达有些担心。

  “再念一首诗吧,索妮娅。”热妮亚懒洋洋地说。

  玛丽娅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依然呆滞地凝望着远方。

  “蓝眼睛”举起了匕首。

  热妮亚摇摇头:“我完了。”

  “你们的鬼主意太多,我看出来了,枪一响,你们是不准备离开的。”

  热妮亚小声地说:“他们倒好啊,你一引他们,他们就跟着你走。”

  瓦斯科夫起身就跑。望着他轻捷的身影,跑动起来无声无息,丽达羡慕地马上也仿效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林子里跑出来,冲着湖边的女战士们招招手,又向原路返回。瓦斯科夫带着女兵一口气回到了西牛兴岭主阵地。

  索妮娅慌乱地掉头往回跑。

  “一旦我下令撤退,你们就沿着山后这条路,直奔运河、铁路,去报告我们的情况。”

  “是。”女兵们整齐地回答。

  热妮亚已经停止了呕吐,却抽抽噎噎地哭着。她听见走近身旁的瓦斯科夫,厌恶地说道:“走开。”

  指挥官霍地从坐着的树桩上站起来,来回大步地走着。他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地图说:“如果我们绕路,要多走一天一夜,暴露行动计划的可能性就更大。想办法接近他们,看清楚他们。”

  “十二个。”

  瓦斯科夫急忙从树上起来,猫着腰向河边溜去。

  “眼镜”用脚踢了踢“蓝眼睛”,示意他动手。“蓝眼睛”再一次举起匕首向下刺去……

  热妮亚一边笑着,一边说着什么。瓦斯科夫却一个字也听不见,只是使劲地抓着热妮亚的手。想尽快把她从德国兵的枪口下弄走。热妮亚向瓦斯科夫示意,指了指自己的腿。

  “抬起她的脚来。”瓦斯科夫瞅也不瞅丽达,命令道。

  远处传来姑娘们欢快的吵嚷声,热闹得像在林子里面开舞会。

  一个德国兵又往篝火中添上一把枯树枝。

  “怎么逼?”丽达问。

  “她的生命到这里中断了。以后发生的事情她永远不会再知道了。不是嘛?她的生活刚刚开始,她的爱情姗姗来迟。一瞬间迸发出来的感情,竟成了她生活中唯一的一次对爱的体验。她抱撼终身的是,她不知道那个男孩的名字,她管他叫射击。”热妮亚泪水淌满了脸庞。

  索妮娅又急匆匆地赶过来:“他们动了。”

  又是一阵脚步声。

  这一切都是在瞬间发生的,瓦斯科夫完全被惊呆了,他忘记了河对岸的敌人,目光牢牢地锁定在热妮亚身上。索妮娅和嘉尔卡不知所措地瞪大了眼睛,注视着热妮亚的一举一动。赶到的丽达扑倒在地上,迅速地把枪移上来,瞄准了空地对面的德国兵。她眼里含着泪水,咬着牙把一排子弹压进弹位,缓缓地拉动了枪栓。

  瓦斯科夫心里“咯噔”一下——热妮亚仍旧没有躲起来。他急忙向热妮亚的方向看去,已经来不及了,两个德国兵已经到了瓦斯科夫眼前,正从岩石下循声冲去。

  “冉妮卡,一会儿那个丑得让人恶心的队长就要到了,千万别让他碰到你!”

  瓦斯科夫跪在地上,仔细观察着被踩扁了的青草。此时此刻,瓦斯科夫已经清醒过来。

  “挡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过河。”

  后面露出抡着枪托的热妮亚,她看见德国兵向自己倒了下来,吓得连连后退。粗壮的德国兵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抽搐着,大张着嘴急促地喘着气。

  “我喜欢湖泊众多的国家,她们像德国,博登湖,基姆湖,维尔姆湖和阿默湖。湖水像人的眼睛一样,湛蓝湛蓝的,你见过犹太人的眼睛吗?”“蓝眼睛”问。

  俄罗斯人在喧腾的河中,

  小分队顺利涉过溪水,在对岸登陆。在瓦斯科夫的指挥下,姑娘们迅速投入了另一场“表演”.

  “眼镜”摆摆手,跟上索妮娅。

  “哎——,一会儿,再到河边儿和丽达她们汇合,晚上,我们开个篝火晚会!”瓦斯科夫粗糙的大嗓门喊着。

  为什么你不把催眠曲来歌唱,

  “为什么?”

  丽达觉得瓦斯科夫太絮叨,在他身后悄悄地举起拳头,示威性地晃了晃。

  波琳娜走到玛丽娅身边,对玛丽娅说:“我陪着你,一直到他们回来。”

  “他们现在一定是沿着廖共托夫湖绕着走呢。我们吃饱了,喝足了,就去撵他们,我们现在不能让这些大狗熊在咱们的视线中变没了。”丽达鼓动说。

  热妮亚匆匆地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瓦斯科夫让姑娘们感染了,居然也希罕地咧开嘴巴跟着笑了起来,忘了维护他的准尉尊严。趁着姑娘们的欢笑稍一停顿,他赶紧插嘴说:“现在成了,姑娘们,现在他们可没处躲了。当然螅假如勃利奇金娜能够及时赶到的话……”

  “闭上嘴。”“眼镜”突然低声呵斥,然后举起望远镜再次向对面的林子望去。

  “你胡扯的够了!”丽达突然叫了起来:“够啦!你没有妈妈,根本没有!你是个弃婴,少胡编乱造!”

  “嘿,应该,戴两枚都应该。”瓦斯科夫走在最后,听见嘉尔卡的话立刻补充道。

  瓦斯科夫在一块巨石边停了下来。转身对丽达说:“你呀,奥夏宁娜同志,不是个好战士,你是一个不中用的战士。”

  “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不能擅自行动。”

  “蓝眼睛”欠起身子,看了一眼指挥官,悄悄地对“眼镜”说:“他还在等什么?”

  “嗬,这水呵!哎唷!”索妮娅失声叫了一下,裙子落了下来,下摆拖进水中。

  “注意,一定要藏起来,藏好。”

  “他们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索妮娅得意地说。

  敲击声传到林子的另一边,四个德国兵立刻停住了脚步。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刻隐蔽起来。“眼镜”听了听,摆手让粗壮的德国兵和另一个德国兵去探个究竟,自己则带着“蓝眼睛”继续前进。

  “是。”

  索妮娅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双年轻的蓝色的眼睛……

  “来不及了。”瓦斯科夫说。

  “不知道。”

  热妮亚给篝火堆又抱过来一堆枯枝,对丽达说:“这个怪老头再没提让咱们走的事。”

  索妮娅已经跑到小溪边,摇摇晃晃?过了小溪。“蓝眼睛”的目光始终追觅着索妮娅的身影。当她跑进林子的时候,“蓝眼睛”拿着匕首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您像抱小孩似的……”嘉尔卡说着,害羞地把头埋进了瓦斯科夫的肩膀上。

  “嗯。”

  眼看两个德国兵已经蹑手蹑脚走到河边,热妮亚使劲把军装从头上拽出来,然后把脱下的衣服往地上一扔,露出娇嫩修长的身体。

  “军人。”“蓝眼睛”对“眼镜”说。

  瓦斯科夫把手伸过去,正准备去抱起热妮亚,忽然发现了晾晒在石头上的衬裤和裙子。他一把将石头上的衣服拣了起来,板起面孔,训斥道:“穿上衣服,你玩够了吧,你玩的太过火了吧?”

  “我明白。”

  ……

  飞溅的浪花闪发着白光

  枪口距离热妮亚仅仅只有十几米。

  嬉闹之后,姑娘们又变得忧心忡忡起来。她们倒不怕基里亚诺娃会说些什么苛刻的讽刺话。事实上,现在她们倒巴不得她能奇迹般出现在大家面前,板着一张扑克脸,端着指挥官的架子来上一通训斥。那样起码要比这样提心吊胆地在林子里转悠强。

  “他们一定要过河,一定要弄清楚。”瓦斯科夫丢掉斧头,站了起来。

  她的生命就这么戛然而止,一切才刚刚开始,就被扼杀了。瓦斯科夫背起了索妮娅,去寻找可以把她安葬的地方。他痛苦地想到,列兵索妮娅的死讯都无处投递,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孤独的索妮娅,为什么偏偏是你?甚至没有办法弄到一个合适你的墓穴。瓦斯科夫只在石滩上找到了一个小坑。

  “眼镜”沉默了。

  准尉在黑暗中笑了,他拍了拍丽达的肩头:“卧倒。”

  此时姑娘们已经四散开来,丽达把自己搜寻到的枯树枝聚拢起来,堆成了一个个篝火堆。瓦斯科夫走过来,往篝火堆上浇上一些马灯里的煤油,颇有经验地对丽达说:“这样就容易点着了。”

  粗壮的德国兵突然之间软了,像麻袋一样软了下来。紧跟着,又是一声巨响,像什么东西打在朽木上。热乎乎的鲜血猛然溅满了瓦斯科夫的脸颊。

  索妮娅趴在树丛里,小心翼翼地侦察对面的动静。见两个德国兵被她们的好戏吓得摸不着方向,不由得乐了。她轻轻地撤了下来,一猫腰,向林子深处跑去。她跑到瓦斯科夫身边,见他坐在一棵倒下的树上,抡着斧头往树干上砍着,动不动吆喝两声,嘉尔卡则在一边点起篝火。

  瓦斯科夫站起来,为索妮娅盖上了厚厚的松枝,又把她的船形军帽摆放在松枝上。

  瓦斯科夫接过望远镜,视线里果然发现两个人影又潜进靠近河边的丛林中。他皱着眉头说道:“他们不甘心嘞。”

  “嘉尔卡,这没什么。”瓦斯科夫像哄孩子一样,说着。

  “确确实实。”“眼镜”回答。

  夜色悄然地退去,苍白的月亮仍旧高悬在林子的树梢上。瓦斯科夫仿佛是被那心脏跳动的声音指引着,一步步走向索妮娅倒下去的地方。他猛地停住脚,正飞奔而来的热妮亚,一时收不住力量,撞到了瓦斯科夫身上。瓦斯科夫连头也不抬,蹲了下来,一只手按在地上。

  女兵们纷纷向林子深处撤去。最先到达的索妮娅已经乐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了。惊险过后,热妮亚方才的“表演”成了姑娘们最大的快乐。

  为什么你不理睬我,

  “让嘉尔卡唱一支她们家乡的歌!”热妮亚配合着瓦斯科夫,欢快地大声喊。

  “跑得真快。”瓦斯科夫无可奈何地说。

  “那个蓝眼睛的德国兵最少试了三回,想渡过河来。一听见砍树声停了,他又溜了回去,后来,一看到热妮亚,他干脆再也不露面了。”索妮娅说。

  “干什么,因为有的战士光着脚,干的就是这个。”准尉硬着心肠说。他不愿意干这个,向老天爷发誓,他不愿意。可是没有办法。人到了没有办法的时候真可怜。

  两个德国兵伏进丛林中再也不动了。瓦斯科夫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望远镜递给索妮娅:“我去方便方便。”

  热妮亚猛烈地摇一下头,直想大声尖叫,又使劲噎了回去。瓦斯科夫寻着地上的斑斑血迹,向前走去,在一片山岩前站住了。

  索妮娅立刻撩起裙子。她站住了,扭回头来,莞尔一笑:“这个命令,操典上可没有,菲道特。叶甫格拉维奇。”

  “根据共青团章程,少数服从多数。”热妮亚说话了。

  瓦斯科夫正卖力地砍着树,索妮娅远远地跑来,边挥手边嚷嚷着:“来了,准尉同志!”

  “不知道。”

  身边的动静让两个德国兵感到了一种四面楚歌的境地。“眼镜”放下望远镜,往回爬了几步。他回头看看“蓝眼睛”,“蓝眼睛”也显得心慌意乱,嘟囔道:“他们到底有多少啊,在这个没有人烟的林子里?”

  索妮娅挣扎着,死死地攥住文集。粗壮的德国兵生硬地掰开索妮娅的手,抢走了文集。突然“蓝眼睛”愣住了,其他的德国兵也目瞪口呆地瞪着索妮娅的胸口。

  “你要干吗?”瓦斯科夫压低了嗓音问。

  “明白就好。”

  “蓝眼睛”翻了个身,躺在地上,双眼望着天空,问道:“你去过柏林吗?”

  瓦斯科夫走调的歌声由近而远,飘散在沼泽地的上空。里莎停止了哭泣,挣扎着站起来,重新开始寻找那六根插着的树棍。

  “哎——”

  索妮娅拼命挣扎着,却根本无法撼动身上死沉死沉的重量。德国兵已经围了上来。一个粗壮的德国兵举起冲锋枪要向索妮娅的头部砸去。“眼镜”拦住了他,示意让“蓝眼睛”动手。

  悦耳的砍树声传得很远。两个德国兵以为砍树的人离小河远了,起身向河边走来。突然,砍树的声音中止了,两个德国兵迅速地撤回到丛林中。砍树的声音又从林子里传过来,夹杂着瓦斯科夫胡乱的哼叽声。

  里莎维达,

  “说的好。”瓦斯科夫赞赏地说。虽然长得让人心慌意乱,可热妮亚真是个勇敢的姑娘。

  供我使用的语法,

  “等到他们砍完树,撤走了,我们再通过。”

  索妮娅找了个水浅的地方,三步并做两步,?过了小溪,没入了对岸的林子。四个德国兵寻踪追来,已经没有了索妮娅的影子。“眼镜”摆摆手,德国兵潜伏下来。

  指挥官摇摇头,示意全体德军后撤,只留下“蓝眼睛”和“眼镜”监视着空地对面的林子。“蓝眼睛”趴在地上,低声问着“眼镜”:“我们就这么等着?”

  却没有一个语言学者,

  “不是。不是给我们带的,是给你带的。”索妮娅也开起了准尉的玩笑。

  “列兵索妮娅。所罗门诺芙娜。古尔维奇长眠于此。”瓦斯科夫坐在索妮娅身旁,轻声说道,“安息吧。等打完了仗,我们再来看你,接你回家。”

  好在只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猎人的女儿可没那么娇气,不会因为跌倒就哪儿也动不了。里莎拍拍身上,四处张望了一下。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沼泽地的边缘,脸上马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已经游到了对岸的岩石,

  索妮娅把靴子挂在肩上,撩着裙子,蹒跚地走在前面。

  “行了。”瓦斯科夫又说:“你已经体会过了。以后还会有的,有一点必须理解,他们不是人。不是人,战士同志,这群法西斯根本不能算是人,甚至连牲畜都不如。你该去看一眼。”

  见形势不妙,“眼镜”带着“蓝眼睛”匆匆赶去向指挥官报告。在地图上确认方位之后,休息的德国兵们都紧张地站了起来。指挥官沉思着,一会儿,他慢慢抬起头,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眼镜”和“蓝眼睛”带着其他两个德国兵已经接近了伐木工人的小屋,他们谨慎地一步步向小屋靠拢,摆成一个扇形,包围了小屋。突然,在他们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四个德国兵迅速地伏在地上。

  “里莎……”

  “蓝眼睛”颤抖着猛然向下扎去。他的匕首似乎刺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手一歪,匕首脱手而去。

  热妮亚站在岸边,优美的曲线在阳光的包裹下,显得异常婀娜优雅。她不慌不忙地走向河边,纵身一跳,跃入溪流中的水潭。瓦斯科夫吓得把热妮亚的衣服抱在怀里,紧紧按住怦怦作响的心跳,惊恐地等待着敌人的枪声。也许热妮亚的鲜血很快就要在河水中流淌。瓦斯科夫痛苦而紧张地盯着对面。

  瓦斯科夫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真拿你们没有办法。”

  按照瓦斯科夫的指导,里莎沿着沼泽地的边缘寻找插着六根树棍的地方。没有,连一根也没有。里莎心里慌了。她走了一遍,又返回身走了一遍,却总也没有看见插着的那些树棍。

  瓦斯科夫的话起了作用,热妮亚稳住心神,果然去看两个已经气绝的尸首。一会儿,她回到瓦斯科夫身边:“好了。”

  “是。”

  瓦斯科夫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他可不能让这些姑娘们出现什么闪失,他要让她们全都平平安安地回到村子里。在准尉的带领下,小分队手牵着手,涉过湍急的河流。他扬扬手,小分队马上敏捷地散开,成搜索队形向前行进。她们一路穿过西牛兴岭主阵地,向林间潜行。

  “蓝眼睛”仿佛没听见,奇怪地看着“眼镜”.

  嘉尔卡浑身哆嗦着,一个劲儿摇头,几乎要哭出来。

  “还是让我自己来吧。”嘉尔卡不好意思地说。

  “您睡得很香。”

  丽达点点头。

  丽达走过去。

  “就这样,走了?”波琳娜在后面质问着。

  “啊——”索妮娅凄厉地惨叫了一声。

  瓦斯科夫的眼睛湿润了。他终于回过神了,压低了嗓子,对索妮娅和嘉尔卡说:“快,叫嚷起来,配合热妮亚。”

  远远的呻吟向耳边传来……

  嘉尔卡一只手搂住准尉的脖子,突然,她显得不自在起来,浑身扭动着,脸涨得通红。

  “他们怎么会停下来了?”瓦斯科夫浓眉紧锁。

  “对。逼他们离开这里,去绕廖共托夫湖。”

  “您闻到味了?”

  这时另一侧又传来丽达的喊叫声,两个方向彼此响应,使得一向沉寂的林子里热闹非凡。

  姑娘们累了一天,却似乎对于吃都没有太大的兴趣,一个个兴味索然地瞅着那些咸鱼和面包,好像那儿什么也不存在。

  “那他们就是去绕廖共托夫湖了。”瓦斯科夫说。

  “我们是不是闭上眼,睡上一觉?丽达,你站第一班岗。”瓦斯科夫躺下来,闭上眼睛。

  “走。”瓦斯科夫招呼上热妮亚、索妮娅和嘉尔卡,向林子的另一个方向潜行。那是一条由山上流淌下来的溪流,清澈的水哗哗响着,看上去并不算深。热妮亚脱下鞋,毫不犹豫地?了过去。嘉尔卡蹲在河边,费劲地想解开桦树皮鞋上的绳子。

第十七章
  夕阳一点点沉落,天地间铺上一片深深的古铜色。万物的影子被无限拉长,投射在广袤的土地上,将尘世涂黑。

  “它一点都不会动了,好像不是我自己的。”

  “感觉。热妮亚,你带着索妮娅、嘉尔卡留在这儿,丽达,我们走。”

  “为什么要扭?”瓦斯科夫不解地问。

  “这说明,他们在吃饭。问题是,十六个人都会在吗?”瓦斯科夫自己问自己。他想了想,把长枪妥帖地靠在树上,勒紧了武装带,蹲下来说:“一定要去数数清楚,丽达,会不会有人藏在别的地方。你听我说,只要枪一响,你就赶紧离开,一秒钟也不能停留,你带着姑娘们照直朝东跑,一直跑到运河,到那儿去报告敌情,尽管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了,里莎这会儿怎么也该赶到会让站了。明白了吗?”

  “顺——山——倒——哟——!”随着喊声,一棵大树顺着小山滑了下来,大树迅疾而又猛烈,一头扎进河中。

  “咚咚咚”,“咚咚咚”,敲击声仍在继续。

  “你仇恨犹太人吗?”

  里莎,里莎,

  瓦斯科夫一边喊着,一边向林子边缘跑去。他借助树木做掩护,渐渐接近了林子的边缘。他卧倒在树丛中,用望远镜向对面观察。对面林子的望远镜镜片,在阳光的反射下,发出刺目的亮光。瓦斯科夫嘴角牵起冷冷一笑,低声自语道:“你也不算是什么老手。”

  为什么你不理睬我,

  “刚才那么一折腾,他们已经认定这边人很多了。他们轻易不会从这强行通过,留下你一个人,再放上一把火,再喊上两句,差不多了。”

  “决定。”“眼镜”翻了一个身。

  砍树声又响了起来。

  瓦斯科夫站了起来:“你暂时在这躺一会儿吧。”

  “瞧你说的,准尉。”

  嘉尔卡立刻沉默下来,跪在索妮娅身旁,抽抽搭搭地哭泣。丽达沉重地呼吸着,两眼燃烧着怒火,没有一滴眼泪。热妮亚又想起什么,把《普希金文集》放到了索妮娅胸前。

  里莎决定试探着朝沼泽里走去,没想到一脚踏下去,她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往下沉,好像被谁的手伸出来往下拽似的。里莎惶恐地一屁股坐在泥泞的岸上,双手死命撑着地,借助岸边坚硬的土地,费力地把脚一点点挪出泥沼。

  “我也想起来了。吃饭的时候。”丽达耸耸肩说。

  还好瓦斯科夫什么也看不到,因此他安心地举着斧头去砍树了。他选择好一棵较为粗壮的树,抡起斧头砍了下去。铿锵的砍树声传得很远,听上去真的像是伐木工人在干活。他气喘吁吁地一个劲儿地砍呀砍,砍了一半,又去砍另一棵……

  “没有,是你那么觉得吧。”丽达说。

  “他比咱们想的多,毕竟是面对着十六个德国鬼子。”丽达说。

  它们说着一种语言,

  瓦斯科夫冲进树丛,热妮亚也跟着冲了进来,她身子一软,向地上歪去。瓦斯科夫急忙伸出了一只手去扶她。热妮亚并没有抓着瓦斯科夫的手,她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浑身打着冷战,绸衬衫下浑圆的双肩不停地颤抖着。

  “起来,热妮亚。”瓦斯科夫把热妮亚扶起来,他刚一松手,热妮亚又差点跌倒。

  瓦斯科夫使出全身的力气,装出一副笑脸,他压低了声音说:“离开这儿,康梅丽珂娃。”

  瓦斯科夫笑了笑,凑到丽达身边,悄声地说:“我梦见里莎正带着队伍往这赶呢。”

  村里的人尾随在波琳娜身后,陆陆续续地走进玛丽娅家的院子,有的轻手轻脚走进了屋里,探听瓦斯科夫和女兵的消息。安德烈拄着拐杖走进厨房,吃力地端出一盘面包,想往外走。波琳娜上前接过盘子,搀着安德烈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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